今年暑期，和好友满怀期待奔赴欧洲参加游轮之旅的上海游客莎莎没有想到，因为高温少雨导致多瑙河水进入枯水期，游轮航行受阻，原本期待的“一船到底、躺游欧洲”的度假旅程，变成了一场不得不在游轮、酒店和大巴之间转换的“赶场”之旅。
根据海外相关权威网站的预报，接下来6周内莱茵河、多瑙河水位仍不容乐观，欧洲河轮游将继续遭遇挑战。对更多中国游客来说，提前了解相关产品存在的变更风险并作好相应准备，也成为当务之急。
航道受限行程更改，河轮游变“赶场游”
去年暑期，莎莎曾和好友搭乘维京游轮的莱茵河8日航线出行，体验不错，于是相约今年再去体验多瑙河航线。二人预订了今年7月17日出发的莱茵河11日航线双人阳台房，单人费用39500元。
本以为能复刻一年前悠闲的游轮体验，然而出发前3天，莎莎和好友收到预订游轮产品的旅行社通知称，因多瑙河水位不足，原定的登船港口代根多夫更改至下一站的帕绍，并希望后续行程变动时游客听从安排。
落地慕尼黑机场后，游轮公司接机服务人员告知莎莎，因登船港口更改至帕绍，她们第二天的行程来回需要坐近四个小时的旅游大巴。莎莎坦言：“我们当时想反正船还是会开的，就没有太在意细节。后来才发现，整整5天中游轮只是从帕绍的第14号码头开到了第5号码头，移动范围十分有限。”
上图紫色线路为莎莎的游轮之旅原定航线，实际游轮航行线路仅为红色线路部分。 受访者供图
行程过半，麻烦持续升级。游轮抵达奥地利维也纳港口后，后续河段无法通航，船上游客最后两晚的住宿全部更换至布达佩斯的一家五星级酒店。莎莎告诉记者，旅程后面两天从景点到酒店的往返大巴行程耗时近六个小时，长时间的陆路奔波直接压缩了游览时间。游客中多为银发老人，频繁搬运行李和长时间坐车，加上陆上酒店供应的西式简餐品类较少，这次游轮出行体验大打折扣。莎莎返程前曾反馈相关补偿诉求，但至今未收到官方明确赔付方案。
多条河道水位下降，经典游轮航线承压遇阻
枯水影响覆盖欧洲多国主干水系，计划8月3日出发的湖南游客陈芸同样陷入焦虑。为带年迈父母体验一站式中文河轮度假，她在“6.18“促销期间花费近9万元，预订了维京游轮的多瑙河航线。
出现在中国游客眼中的欧洲河轮游常“滤镜”拉满。 资料图片
7月26日，陈芸通过社交平台获悉欧洲河道缺水通航受阻的消息，多次致电游轮公司官方客服核实风险，均被告知水位正常、无需担忧。直至7月30日，她才收到游轮公司正式通知：受持续高温干旱、河道水位不稳定影响，行程或将出现航段停运、换船绕行、岸上住宿、陆路车程延长等变动。对此，游客可选择如期出行，一旦行程受影响则给予代金券或乘以一定系数后的现金补偿，也可暂缓出行、灵活挂账等，但补偿方案多绑定二次消费。目前，陈芸正和游轮公司进一步交涉中，争取退订行程。
事实上，因河道水位下降导致的通航受阻，早在十多天前就已初现端倪。水文监测数据显示，7月中旬，匈牙利布达佩斯的多瑙河水位距离2018年创下的历史低位仅相差8厘米，多艘国际河轮停在布达佩斯及其南部的莫哈奇，无法继续行程。此外，当地一家观光航运公司MAHART-PassNave暂停了部分航线，7月预订量也因取消下降18%。
受到影响的并不只有多瑙河。记者查询德国联邦水道航运信息系统官网发现，根据其公布的未来6周水位预报，8至9月中旬莱茵河的水位大概率低于通航基准线。其中，德国考布河段是莱茵河航运最关键的瓶颈之一，7月28日，该河段可航水深已经降至约30厘米。
德国联邦水道航运信息系统官网7月30日发布的未来6周多瑙河水位预报。图例中的红色部分为最新水位预报，浅蓝色部分为基于气候学（1991–2020）/集合预报系统（ESP）情景，灰黑色部分为历史水位（1991–2020）。 手机截屏，AI辅助翻译
一位熟悉欧洲河轮市场的旅游代理商叶先生告诉记者，莱茵河和多瑙河的枯水期近几年确有发生，但受影响的线路和时间不等。今年欧洲大面积长时间高温，影响流域较广，因此矛盾更为突出。
叶先生认为，对于中国游客来说，前期已经办了签证、买了机票，这些都不易退改。因此，更好的保障安排出行对大多数中国游客来说最重要。河轮产品的核心卖点是临水观景、休闲慢游，若依赖大巴陆路接驳打卡完成合同约定，等于背离了产品定位。“最有效的处置方式应是微调登船口岸、换船绕行浅滩水域，最大程度地保留水上航行体验。”
风险披露不足，行业服务仍有待完善
此次河轮行程风波，也令部分中国游客眼中“滤镜”拉满的欧洲河轮游，暴露出不如预期的另一面。
陈芸给记者发来的一份长达31页的维京《客运合同（河轮）》显示，相关预订条款显示，游轮公司早已对因水文、天气等风险造成的航道调整作了提前约定，游客自主选择空间极小。现有补偿方案门槛高、限制多，难以兜底游客时间、经济与体验损失。与此同时，不少中国消费者此前对欧洲河道夏季可能出现的水位下降、通航受阻的风险并不了解，遭遇突发变动后心理落差较大，由此引发维权争议。
维京《客运合同（河轮）》中的相关条款约定。 截屏制图
此次因高温少雨导致的尴尬局面，也令游轮公司承压。截至记者发稿，维京游轮并未对此次的游客争议事件作出正式回应。但此前在一次媒体采访中谈及在中国市场面临的挑战时，维京游轮中国区产品开发兼品牌高级副总裁陈炜芸曾表示，在成熟市场，河轮受到低水位、高水位等自然条件影响，是比较常见的情况。“但我们刚进入中国市场时，客人对这类情况并不熟悉，（在遇到的时候）反应会比较大。好在维京一直坚持负责任地处理这些问题，经过这些年的持续沟通和服务，市场理解度已在逐步改善。”
而从此次部分游客在社交平台上集体吐槽的情况看，海外游轮品牌的风险兜底、售后赔付操作仍有待进一步完善，而中国游客对海外旅游产品的信息差依然客观存在。业内人士呼吁，相关监管部门需加强境外旅游格式合同审查，强制企业前置披露季节、水文、气候类不可抗力风险，统一、透明化突发行程变动的赔付标准，切实保障国内游客合法权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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